那是个太过模糊太过睿智太过朴素太过华丽的女人。
我是在说松本。松本友。
那是个太过素面朝天太过隐忍的故事。
我是在说《KISS》。
松本友。我极力想要描述这个女子在我脑子里的样子。似乎都是徒劳。平凡并且模糊,仿佛大街上到处可见的女子。她画的那些纤细的男生和女生,鼻子总是跟一边的眉毛线连在一起,圆滑的样子,却大多又青涩得紧。男生穿着校服或者西装。女孩子的头发总是规规矩矩地剪得平平整整,不会在额前不安分的晃荡。总是有一条一条很整齐的线在脸上划条条。
我是把《KISS》留到最后看的。先看了我爱死方休的她的短篇。《那年夏天》《流言》《大阪生活》。这样做似乎是怕《KISS》会坏了她的金字招牌,说起来可笑,总是觉得短篇才是适合松本的,可能叫她来演绎长篇会变得拖沓而冗长。看了才发觉自己的可笑。
这个连名字都不耍花枪的故事的确是生涩的紧,可它偏偏显得更加迷人。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亦没有叫人鼻血横流的美人,更是没有颓废耽美的情节,继承松本一贯的干净与清爽。适当的流白与不稳定的构图偏偏将她要讲的故事娓娓道来。不矫揉,不造作。
"老师,技巧高超的吻,是什么样子的?"初看这句便在心里面暗暗的笑了。好一个16岁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便是叫那五岛真真的焦虑起来了,那个固执别扭的男人,因为觉得自己捉不住小女子而焦虑却又不肯表现出来;而那个小女子却也因为追不上大男人而焦虑,把她在蜕变过程中的天真任性都写在一张脸上。只是因为爱情,16岁与24岁组合发生的爱情而焦虑。焦虑得美好无比。看的时候似乎手指甲屡屡嵌进手掌,留下世事白云苍狗的烙印;手掌心流的汗水几乎可以拯救一个非洲国家。夸张的紧。
而所谓的白云苍狗,不过是五岛低头咬断加惠裙子上的标签,加惠满脸划满杠杠;而所谓手掌心流出来的能够拯救非洲国家的汗水也不过是五岛给加惠涂抹口红的时候,不小心在门缝里瞧到一切的阿信的满心砰砰。
就像一场烟火表演,“砰,砰”地响,然后天空黯淡下去。只在人眼底留下灼人的阴影。
五岛是长得漂亮的钢琴老师,面目清秀,十指修长,如同谎言。却是个哀伤的角色,初看时他一点也不讨同情,谁叫他一次又一次的跟那可爱的加惠耍花枪捉迷藏性格又别扭的。第二次看他父母死的那一段时眼泪却还是挣扎着掉下来了。我说挣扎,而不是汹涌。松本的东西便是这样,她不会让你哭得五脏俱裂也不会让让痛得找不到归路。她要给你的疼痛只是顺着摩挲着书页的手指间一点一点地泛上来,等泛到心尖的时候才会给你如触电一样的颤抖。等到眼泪摇摇欲坠地落下来的时候才会让你发觉窗外的阳光刺着眼睛的酸涩。这个笨拙的男人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会下意识地对加惠放手罢了。而加惠这个姑娘则是在五岛同志的压迫(无歧义……!)下逐渐成长起来了。初时用KISS来下战书的时候这姑娘给人的感觉真是英勇无敌,再看到后面才后知后觉她也还是个孩子,笑起来还是青涩的样子,论捉迷藏她是万万赢不了那个钢琴老师的,她只能逐渐成熟起来。既然无论自己怎么样的大步流星,依然是赶不上那多出来的八年的流光。那就干脆做个乖巧的小孩好了。而她偏不,她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即使在路上看到五岛的海报听着路人的议论把手捏得紧紧的一次一次的抽搐,也不能哭。每次看到这里,加惠的舅舅试图拆散五岛跟加惠的时候总是不敢去直视加惠的脸尤其是眼睛。其实是最最俗套的设定却还是毫不吝啬的把鼻子狠狠地酸了一把。胸口像被棉线扯着让冷风灌进去一样。真是郁闷。
整个《KISS》里面我最喜欢的是五岛的弟弟的勉强称为是小女朋友的两角还有五岛年轻的时候勉强的大女朋友祥子(华丽丽的BGM奏响~)。
五岛的弟弟阿信初出场的时候便像香樟一样云淡风清的老好人一个,性格上弥补了五岛没有的纯白和平和。轮到讲他的故事的时候,顺理成章顺水推舟顺手牵羊地以为他的姑娘肯定是红着鼻头跳着到他面前,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板。但是那姑娘偏偏是那个在便利店里钱不够就顺手拿走苹果的桀骜不驯的两角。偏偏。这便注定是好聚好散不能强求的故事了。
所以还是能记住松本让两角出场的样子。阿信在楼梯上遇到这姑娘,抬着她桀骜的头,尖尖的下颌微微上扬,用凛冽的眼神望一眼阿信,然后拿着书跟他擦肩而过。真是美人。我说阿信哪,你真是一点定力也没有,换了我必定……必定冲上前去问她的名字哪!身边的男生用稍稍带委琐的声音说,趁早打消主意啦!看起来是很乖,可人却没有外表那么美。
果然。阿信在楼下的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老板便提醒他注意两角。就是那注意两字,让阿信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看到两角便不由自主的扭头用目光致敬。两角的性格就像是五岛的翻版,所以跟阿信是满有趣的组合。她可以坐在窗台上面不改色地对他说,我跟他住在一起,他40多岁,对我很好。她吹口哨,然后问他,很多人都说女生吹口哨是没有教养的举动,因为口型看起来像在索吻你觉得呢?阿信在心里默默的念,这样的女孩子是不适合交往的,恋爱对象要仔细考察。却在音乐教室里一遍一摆地弹《分享圣诞的喜悦》给她听,惊觉原来她也会"噗"地一笑,很漂亮。走在路上温柔的伸出手只是因为害怕她从高墙上摔下来,两个人就把手握着,都不说话。用心感受那只手传过来的温暖。或者两角把咬过的苹果给阿信,说试过毒的。阿信接过来又咬一口。没有语言。
终于在音乐教室的窗帘布后面,阿信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伸手轻轻地触碰她的嘴唇,然后低头吻她。嘴唇相触。松本继续给他们留白,大量的留白,善良而宽容的留白。
他还是不承认跟两角在一起的感情便是恋爱。本是这样,若不肯承认最后难免会留下痛痕。她终于要走,一如无数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一样,他也晓得承认自己的心情,咬一口她给的苹果,看她笑。
“我喜欢你。”“我知道。”
然后再次擦肩而过。
还有关于那个打火机的隐喻。盖子啪地关上,火苗熄灭。这是五岛跟祥子老师的爱情。
其实两段都是瘦骨嶙峋的爱情,没有血肉。亲吻也只是想倾诉。但是不可否认,这两段骨感的爱情却因为分明和清晰而更加性感迷人。
松本无疑是个构架故事的高手。
狂。
恋恋恋狂。
我在这里像挤牙膏一样勉勉强强挤出个2500字。不是因为说不出来对《KISS》的感受,而是因为似乎文字一落笔就注定会背离初衷,那种模糊又深刻就更是难以摹其状貌了。我把它写得像顶顶乱蓬蓬生长的蒿草,瞧在眼底是浮躁的模样,实际上它却是我身后爬着鲜艳的野生蔷薇的白色墙壁,明艳得几乎教人不敢逼视。所以,不妨看看松本友这个慧黠的女子是如何构造她笔下的云卷云舒,国色天香的。
You are no where you are now here .
I hate you ,yes,it's ture.
I miss you,yes,it's ture
Come on ,baby.let me fire.
(作者:梅朵)
点击此处进入论坛进入相关主题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