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血亮
“何谓人生?”“呜…唔……人生呢…唔……”伊藤茂久未重启的脑子开始运作,那里面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小人手忙脚乱地维持着激烈思考的进行——然而只持续到第三格,小人们便擦擦汗水一哄而散——这便是由画笔直接描绘出来的废柴式的思维方式。
“伊藤,说说生存的目的也可以!”主角先坂直夫的话让伊藤有了缓冲的余地,重又生龙活虎过来后说出的台词是:“唔?!目的……我们怎能接受这种东西?!”
“例如,政府发表‘将水樽(即水瓶)叠高是人类目的’的话,那天内,所有水樽都卖个精光。白领人士、运动选手,都各自叠着水樽……然后丑陋地互相抢夺破坏……水樽成为有钱人的专利品。”
“而最痛苦的,就是猫!任何地方都不能去!!(因为怕打翻叠好的水樽吧,另外个人认为,此语也有代指从前是人们的宠物的意思)相依为命过日子的猫逐渐融合起来,变成一头巨猫。然后那头巨猫会被迈克·杰克逊收购……”废柴终究是废柴,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伊藤!接力!接力呀!”接力之后,是先坂直夫对于“何谓人生”的一句话解释:“这回事——造爱之后再想吧!”
“根本无法理解。”提出问题的阿彩质问废柴们,“为何不造爱便不能说?”“蠢材!!真厚脸皮!我们只是猿猴!对猿猴强加意义是不应该的!你的问题跟‘宇宙是什么’毫无分别,明白吗?有时间想这些,不如造爱吧!”好像什么也没有说的样子,然而又不是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在我们周围搜罗水樽的人实在是为数不少。朝着“政府发表”或“社会公允”的生存目的义无返顾地前行,这大约是一件身在其中的人无法作出评判的事情。
而直夫的一语所道破的生活态度不知可以令几个“过把瘾”的人心惊。如果说藏马那一句“还是别恋太多的好”不够杀伤力的话,那么“何谓人生”之前直夫与过上正常生活的伊藤之间的对话便略为刺骨吧——“梦想成真(指过上正常的生活)后,有何感想?”(沉默)“喂,感想如何?”“没有人生意义!!……不感到自己生存。每天都没有惊喜……想起以往为生活而战的日子,我感到很惭愧……(画面上是伊藤过去不忍目睹的废柴生活)呜啊啊!天啊——!给我更多鼓励——!更多荆棘吧——!!”这时旁边有人招呼:“吃午饭啦——!”(二人同时)“即刻到。”
对于被平静的生活泡胀而开始四处打探“甜蜜颓废”或重又拾回“再见理想”的人们,会窥见崔健那一句:“你过去的理想如今已变成工具了”也未可知,但那太直接、太伤感情了,所以不妨看着废柴们的自欺欺人嫣然一笑。
孩子的“女装泳衣”故事(不是指“孩子的女装泳衣”故事)则起于伊藤的“守护灵”一说——很难想象废柴们也会有“宗教信仰”。然而随便想一想:如孩子那厮尚且不是无父无母的边缘少年也会盼望有个了解爱护自己的人活在世上以至时常唯唯诺诺做着“朴实男生”,对于不知哪天就会倒在街头的废柴们而言,希望存在着的“守护灵”恐怕也不只是天拿水的效用。
“那是软弱的人所依靠的救生筏,你是依靠吸药水来制造幻像。但我却不同……我可独自游下去…一直独个儿……无论去哪里……”直夫此时表现出来与“废柴”不相称的坚强与果敢,但心里想的是:“就算有,我也……可是,怎么会是三点式的呢?!”废柴之间的逞能始终敌不过对同类体温的向往—— 直夫最后还是向河边弹吉它的陌生女孩询问:“姐姐,人可以独个儿活下去吗?” “可以啊。既优悠,也温暖……” “可是,地球之所以这么温暖,完全是全球气温上升,亦即是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
正因为是同为吸食天拿水的废柴,伊藤茂才会对偶遇的堕落女孩说:“她……她真像我……”然后想:那个时候我为什么那么依赖它(指天拿水)?因为其实我很想被人紧抱!是谁也好,总之我是很想被人紧抱!!这个女孩好像以前的我!应该不会弄错的!!好!我就这样对待这个女孩子!!“喂,你……站起来。”一副强奸犯的嘴脸和“我,我很喜欢加藤登纪子!”的台词成为紧抱的理由,但终于看到了这个木然的女孩的笑脸,并和伊藤回到了寄宿的家。
荒谬?也许是的。但对于一个16岁便独自靠出卖肉体生活,有5个契爷,其中还有两个不收钱的——是她的老师(且不说各位由此联想到的日本社会风气如何好何)——这样的女性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和她同病相怜(也算是吧),充满喧闹乐趣(虽然是弱智),还可以给予“下班”之后回到“家里”的自己一些温情的抚慰(虽然是自己单方面假想的)的男人更合适的存在呢?但因为受到过无数的欺骗和抛弃,对孤独的恐惧扭曲成了“你要每时每刻想着我!……不然,就杀死你!”结果伊藤碰巧的不在家就轻易让“爱情”变成了“仇恨”。屁股被女孩用菜刀砍伤之余还有杀身之祸。意外地帮他排解的竟是另外一个废柴:八戒。他只是对那个为杀伊藤守在在雨中的女孩说了一句:“这样会感冒的。”便再也没有让那个女孩在伊藤面前出现过——只是,故事的结局——几天之后,有人看见八戒的屁股上插着一把菜刀。
《废柴同盟》里其它可写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那个玩Sadism的漂亮小姐,往下一想便会对其变态心理的产生原因所释然——正因为其“漂亮”的身份,所以才有“Sadism”的反抗吧——禁不住又要为泡制她的社会悲哀一把,但似乎又并没有“哀其不幸”的资本,更难说“怒其不争”的资格了。昨天看到有人说秋乃的《宠物店》是“浓墨重彩的油画”。“浓墨重彩”没有细究,对其“油画”一语颇为认同——画者,供人欣赏把玩也。而以《废柴》的画面,大概就不宜用来“欣赏把玩”的了。孩子说他“惊心动魄,汗流颊背”,大概不是光看画面产生的副作用,即便是,各位也不妨找来看看,算作洗回桑拿浴。
个人以为,作者的潜台词还未说完:“怎样的人生,也会充溢着痛苦和不幸。”“但你不是鱼,又怎知鱼之快乐?”毕竟,《当我们同在一起》,才是书的原名。适不适合,当然因人而异。但这本书真是不宜推广么?《迷幻列车》里表现的吸毒者很酷,但看过之后You大概不会有去翻马桶的嗜好了罢?
“昨日大风雨,心绪不宁,不曾作画。今作四幅以补之,不教一日闲过也。”
“白石兄,你丫太好养活了。”
(来源:泡泡鱼的时光胶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