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路漫漫，尘沙暮帐不过是为了铺垫一出没有宏伟配乐的流浪背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小人物的世界里悲欢离合跳不出宿命的预言，大人物在臆想的世界里作茧自缚，谁都没有控制得了谁，谁都没有让一切铭记。到最后风沙掠去时光的痕迹，眯眼回望，旅程在昨日泛黄的纸页上默不做声，而四周旷野空寂无人。
一.光明的开头不见得能有个幸福的尾巴，错误的开始就不要再去奢求正确的结局，定论都在盖棺之后，所以世上无人能知晓自己的身后事，让自己隐身于历史的方法便是贯穿其中，见惯了其间上演的嬉笑怒骂很容易就忘却了自己的所在。还在吗？见到的都是别人的故事而已。两扑子粉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看戏的人总要生旦净末丑轮番上阵哼哼唧唧插科打诨小心翼翼告诫面前亘着第四堵墙呢少抹泪发癫。
他们都说这部根据电击文库时雨泽惠一的畅销系列小说改编的13话TV动画讲的是一位名叫奇诺的少年骑着会说话的摩托车艾鲁米斯周游世界的故事，哲理而灰暗。我说那分明是一可爱帅气的小姑娘，她苍黄色的风衣很飒爽，她跨骑摩托车的姿势率性无比，她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不留下任何羁绊，她只对同伴艾鲁米斯单纯无防备地笑的像朵山茶花，而那摩托车捏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偶尔撒娇让旅途亲近得如同回家。
便有人讥笑，如此灰暗、沉重的旅途故事不要形容得如同一场即将拉上幕布的表演……嗯，我以奇诺的左轮手枪起誓，这一行程也许即将结束，但未知的肯定会开始。
动画一开始便是陷在沙漠里快渴死的奇诺与艾鲁米斯。摩托车当然无所顾忌，所以他很是忧心地对躺在阴影下的奇诺说“我可不想看到奇诺晒成人干”——这绝对是关心。“对于旅行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奇诺问，艾鲁米斯答“是判断力”，错，“对于旅行者最重要的是在最后关头获救，那就是运气”。奇诺刚说完，乌云便滚滚而来。
这个颇为轻巧的开头使所有旅程豁然铺展开来。
下面所经历的是“别人”的故事。
二.先抑后扬是朴素而传统的写作方法。一个小标题、每话中一句箴语、离开任何一个国家如同未曾留意一般，这样简单的概括使我自己也感觉不满。现实与虚构的交错在《PERFECT BLUE》、《千年女优》中已有出众的表现，无须赘言。那些散落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的国家每一点都有现世的影子，让人心不由倏的下坠，毕竟能从容离开的只有奇诺而已。其实说白了，谁也无法提着自己的耳朵离开地球，索性便如旅行者一般观瞻。
其一，知道别人痛苦的国家。
经典言情剧里男女主角之间的错过、误会莫过于不得真真切切得知对方的心意，最后柳暗花明一拍即合肯定要有配角从中斡旋。对于理解的渴望在人类探索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止歇——沟通的讯号已经发射到外太空，然而摩擦始终在世界各个角落升温。这个国家的科学家发明的药水能使喝下的人感受到别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彼此没有隔阂应该是能幸福生活的吧……科学家的逻辑头脑果然只适合实验室，或者人本身就是这么简单可笑。所有丑恶的思想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咒骂与怨恨的想法在最亲近的人之间以最残忍的方式进行伤害。最终所有的人离群索居，害怕与人接触。当作为旅行者的奇诺来到这里时，只有一个稍微胆大的男子与她交谈——有所保留的交流使他再次发觉生活的美丽，然而奇诺说她要离开……世界本不美丽，必要的隐藏才能让快乐凸显，才能让人积极地去面对刺痛的丑陋。
其二，预言之国&悲伤之国
99年6月30日大家没死有没有人把它当作死里逃生来看？大概世界太大我们还来不及恐慌时间就从这头奔到那头不再回来了。关于很多年前流传的世界灭亡的预言，无论在现实还是动画中我们都不把它当真，毕竟被预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至今东京塔还作为一个符号被七对七的天龙地龙搅的旅游前景大好。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未来每一个被预言灭亡后的日子里，人类依旧繁衍不息、某些地区依旧缺粮、众多姑娘还是为美少年着忙。
因为一本流传到本国的预言书，预言之国里的人们开始为末日准备，奇诺在那里得到了免费的子弹和食品（她有些窃喜的吧= =），依然只待三天，然而当最后一天到来时，阳光依旧灿烂世界完好无损，一胖一瘦的预言师争论对方的失误，奇诺沉默着离开……谁的错误？为什么要斩断生的希望去相信世界第二天就会砰的灭亡？
因为预言。
那个悲伤的歌者因为穷极无聊的国王的命令而殚精竭虑地唱着绝望的歌，只有在黄昏后的黑暗中才结束悲伤开始思考。他的悲伤被他的女儿记载一直传唱，让悲伤之国的人们永远逃不出梦魇，更让预言之国的人们断了生的棉头……歌里提到的“终究要结束”对于预言之国的人来说该如何理解？我们的沟通果然有问题。
其三，等等等等。
大多数人的生命在庸庸碌碌中被磨损，油尽灯枯时才回头试想真无趣，然而在看不到末路时野兽的犬牙仍不时闪耀寒光。
在这里，有的是忽略少数弱势群体高呼大多数人利益的口号，演绎到极端，党同伐异权利被滥用，私欲膨胀赶尽杀绝，当国家只剩下唯一的权势者时四周已是一片废墟，最后他也在自己定下的政策与绝望里饮弹自尽，奇诺的眼中没有表情。
在这里，生命是一场角逐，胜者为王败者寇，人类对厮杀的血腥欲望通过一位弑父杀妻的变态国王来表现，角斗赢了的人可以成为一等公民并向国王提出一条法令，而输了的人除了死便是永远生活在地下不见天日，比死还残忍。这话出现了本片唯一的美少年且是王子身份，和奇诺在决斗中颇有默契地结束了他父亲罪恶的一生，但由于奇诺“不与陌生男子同行”的乖张理由，两人友好地莎哟娜拉了（TOT）。
在这里，生命变成不负责任的消耗，三个男人，一个擦亮铁轨擦了50年，从没回家，一个拆铁轨拆了50年，从没回家，一个铺铁轨铺了50年，从没回家。没有人来制止他们，命令的下达是在很多年前，折耗的是三个人的时光，并且还有更多人的。在一个无须工作的国家，人们为了获得生存压力，日复一日进行无用功的演算，只为了让自己有生活的理由，“旅行者你能走到哪里呢”？谁知道，能把握的绝对不是生活本身。
在这里，生命是一场阴谋。首先是作家，他们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当人开始分清自己与他人时一个虚构自己为主角的故事便粉墨登场了，然而在排他的他人故事里不过是个配角或龙套或没有。作家虚拟故事，人们沉溺其中……忘了世界已然毁灭——这也许是极端，但确实有看《红楼梦》疯魔的人呐。其次是政治家，这丑恶的嘴脸几乎一提及便嗅到阵阵臭气，政治的内幕是掀不得的，充斥的是流泪的腐尸。为了两个强大的国家之间的和平，或者说自己的孩子快乐的成长，便将两国延续十几年的战争以比赛的形式嫁祸于另一弱小民族，政治的英明可见一斑。为奇诺解说的是位慈母型的女政治家，她衣杉得体、举止雍容，在现今黑手党换女人当家的时代里真是极好的写照。
三.让旅途丰富的是人与人，让旅途开始的则是契机。作品里说“看到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便想出去旅行了吧”，应该归纳为动力，ED里唱着“so the beautiful world”是主要原因，导火索在中段，我放在最后慢慢道来——因为转折总是难以遣怀的。喜欢这部动画不是因为其间成人的哲理，要看的话去看看不懂的EVA，不是因为人与机器朴素微妙的情感，要不早抱着《战斗妖精雪风》不放，前田爱的声线固然让我惊艳但我始终对中原茂叔叔从一而终^0^。
在独自一人的夜晚，奇诺重复的只有一个过程——对着前方虚无拔枪、收回、拔枪，眼睛深幽得如同杀人无数的孩子，冷酷到底。白天她在路上，摩托车突突的响，偶尔和艾鲁米斯争论该走哪条小路，最后总不采纳艾鲁米斯的意见，让艾在一边哀怨地喊“ki~~no~~~~~~~~~~~~~~~~~~”，很水。
其一，有特别传统的国家。
传统是个美好而沉重的词，因传统而特别进而有特色，最后成为象征如同一个魔咒般蛊惑人心，外在的光环总是吸引人的，连天使都有晋级。
奇诺来到的这个国家人们热情而善良，献宝似的捧出他们的传统取悦旅行者，一天一个新花样。这时才看到那个总是平淡从容的小女子露出了狼狈的模样……三天后她依然在夹道欢送中离开。这个国家的人又开始犯愁，为何人们喜欢他们的传统却仍要离开，是现在的这个还不够好么？当下次有访客时，讨好般的新传统又开始上演，如波浪般前仆后继。奇诺离开时这里的人们当然没有找到他们能够固守的吸引人的传统，然而就如旁观者所说的，对旅行者的友好、热情已经成了这个国家有趣的传统，也许当他们意识到时这就该结束了……如同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在爱情的萌芽状态总是娇美的让人心惊，但当一切水到渠成之后就等着人走茶凉吧。
其二，奇诺的来与去
从何处来又往何处而去？动画在中段告知了奇诺的身世——来自大人之国，家里开旅馆。那个时候她长头发，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和小男生互相看不顺眼，喜欢盯着红色的花儿看，直到有一天一位叫“奇诺”的旅行者来到她眼前，他有温柔的笑容和声音，他说他酷爱旅行，他说话的时候站在小女孩奇诺面前，身影罩着小小的她……从这几天开始奇诺开始忙碌起来，仿佛真想取代父母工作的架势，带领“奇诺”看房间、参观、组装摩托、对他所说的旅行心中有些向往。直到她必须做大人的那天，选择降临——大人之国即意味着小孩子到了12岁就必须经过手术成为“大人”，从此以后做自己讨厌的事也是微笑的。
怎么可以去做自己讨厌的事呢？也许是对他莫名的喜欢，也许是对天空中飞鸟的向往，也许本来就不该成为大人。全国的人叫嚣着要把不想进行手术的奇诺杀死，父亲举刀过来时“奇诺”挡了出来，红色的血如同奇诺喜欢的花一般漫延开来，陷在“奇诺”身体里的刀一时拔不出来给了奇诺逃走的机会。
于是便这样上路了，本来的结局在期待还没开始时就转向另外一个方向，呈现的是没有想到的旅途，那辆“奇诺”组装的摩托车开始说话，他是艾鲁米斯。当幼小的奇诺还无法掌控得当时，他们已经在路上。经过一片鲜红的花海，暂时安全逃出的人和车倒在上面，奇诺眼神空幽地注视着天空，很近的地方飘来“奇诺”曾经的歌声“你的眼睛明亮地映出世界的模样/不失温柔/纵使心中充满悲伤/眼神也坚定地向着梦想的方向”。从此奇诺便成了“奇诺”，也许是属于每个旅行者的名字，翻译过来是“昨日”，如同不可触摸的足迹般，即使无比悲伤也要一直向前，向前。
当有一天，奇诺来到一个国家，长着雀斑的小女孩带着她到处游览——她家里也是开旅馆的，她说她要干好这个工作。奇诺的眼神如同往事一般柔和，头一次她想留在这个亲切的国家——这里有家的味道，无须奔波，这里有微笑的人们，可以忘记血腥的杀戮。然而这里的人得知奇诺的想法后一反常态冷酷地提醒奇诺关于只待三天的承诺——人总该遵守承诺的。就像那个小女孩想待在这个国家好好经营自家旅馆，对父母提议让她像奇诺那样出去旅行也是高兴地星光一闪，随即摇头，有些落寞地看着奇诺。选择不同，代价不同。
当第二天清晨奇诺在亲切之国的人指点休息的山头惊醒，她看到她曾经留恋的那个国家在火山爆发中毁灭了，想起那个小女孩灵动而渴望的眼睛，她给的希望的种子。其实那是全国人的善心。他们无法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国家却不想无辜的旅行者死于不明不白，冷酷的表象下是美好善良的祝福，虽然最终毁灭，但受益的人总能微笑面对以后的旅途。
结束的时候长吁一口气，左手边的人说怎么这样就结束啦，右手边的人说怎么能这样结束，中间的人（我）憋着一泡子眼泪说如此开头如此结尾在任何时候都是继续——结尾是开片那场翻滚而来的雨，奇诺的运气使之变成生的希望，淅沥哗啦毫无保留的倾泻。旅行串起一个个别人的故事，作为观瞻者心如止水当然最好，所以是大色块的写意背景沉暗的风格，小细节精心无比。而当自己面临困境时，短暂的飞沙走石刀光剑影依然不改面色。“以满身尘土为荣/希望得到肯定”，亲切的国家的毁灭于我的乐观主义仍是向善的讯号，选择总要付出代价，好好的一相情愿。当只身在路上时，那个女孩子选择成为“奇诺”，和他一样的装扮、不同的眼神来保护自己，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相信的一切崩溃的时候/请闭上眼睛”，因为旅途在昨日，请微笑面对此后。
END
（作者：纯色）
（来源：梦幻总动员）
